好一個荒诞的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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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週末的半夜,我看完《滿城盡帶黃金甲》,聽完了整首片末曲《菊花台》,看完了credit,一個人從戲院走出來,靜靜地走路回家,在冷冷的街上點了一根煙,另一隻手抓緊外衣的領口,路上的人不多,幾個在街燈下晃動,我一個人仍然沉醉方才璀璨悅目的影像中,故事、情節和演員出色的表演仍叫我的思潮起伏,心裡還不禁對電影製作者們讚佩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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賣琴生涯收入不豐,看二輪電影居多,ㄠ不過次子每天電話催促,早上特地以網路訂票方式,陪珍到華納威秀欣賞早場電影,早晨的德安百貨人潮不多,配合平安夜來臨,大廳佈置的美崙美奐極盡雅緻,聊望四周我覺得很自豪,因為別人的馬子兩個歲數加起來,都沒有我帶的大。『老婆
的意義不言可喻!』說起這部戲,我是衝著周董而來,來欣賞他的跨界演出,您或許不知,他可也是咱們山葉音樂教室畢業的高材生喔!

那次跟笑芝和泰迪摸酒杯底,談到浪漫這課題,我們各自分享最近一次讓他們覺得浪漫的事,我忽然就說了這麼一件。沒什麼特別,但就是覺得浪漫。

  看完《長城》的那一刻,心情其實滿平靜的。

改編自曹禺劇作【雷雨】的【滿城盡黃金甲】,把背景從中國近代的資本家庭換成古代宮廷大院,鞏俐飾演【滿城盡帶黃金甲】的皇后,但他愛的不是年長的皇帝(周潤發),而是沒有直接血緣關係的太子(劉燁),而太子一面想抗拒與繼母的不倫關係,一面與年齡相近的太醫之女(李曼)發生感情,這不僅讓皇后在情慾心理上更加痛苦,皇帝在她每天服用的藥湯裡加上令人慢性瘋潰的藥材一味,更讓皇后在陷入「母后不像母后,情婦不像情婦」的尷尬立場之餘,也飽受生理的煎熬。於是她一面處心積慮在太子面前揭發皇帝當年如何為了權位而迫害自己的髮妻一家、以及太醫之女正是太子同母異父的妹妹的亂倫事實;同時也要自己的親生兒子、亦即周杰倫飾演的二王子,率領軍隊叛變。

《滿城盡帶黃金甲》的好評不多,但我就是很喜歡。我覺得張藝謀在商業和藝術的天秤上取得了平衡。幾個角色間的明爭暗鬥製造了緊湊的氣氛,整個劇本的結構為觀眾提供了充足的娛樂性,配上幾位明星出色的演出,實在戲味十足。皇宮的場面佈置不單金碧輝煌,更是一絲不苟,堆砌出一個幾近荒唐的盛世。這誇張的佈景對照著劇中扭曲的人倫關係,叫我更分不出他們周潤發嘴裡的忠孝禮義到底是可笑抑或可悲。

  如果我們把「張藝謀」這個元素從電影中拿開,《長城》的一切好像突然都變得易於接受,不過就是好萊塢的尋常一天。你不過就是又在戲院看了一部無趣的奇幻電影。但是,這次戰場的發生地點在萬里長城、這次禁軍的盔甲上有張藝謀招牌的鮮豔色調、這次即將摧毀世界的怪獸源自於中國的古老傳說。這讓一切都變得很不一樣。

 

鞏利的重陽叛變前夕,那皇室裡的一家幾口表面是平淡和諧,實情各懷鬼胎,原本一個近乎無聊的家庭鬧劇引來了軒然大波,成就了其後兵臨城下、千軍萬馬。情慾與權力的鬧爭中,沒有一個人是勝利者,正如那幅政府廣告所言:「贏了場交,輸o左個家,值得咩﹖」(哈哈﹗)
最慘情的卻是無辜的士兵們,為他們枉送性命導演也沒有給他們半個近鏡,一個個像塑膠軍人玩具一樣。荒謬乎﹖但荒謬之極致卻是後來那瞬間清場的畫面,看得我目瞪口呆。好﹗張藝謀你好o野﹗

  張藝謀本人在一篇網易娛樂的訪談「張藝謀:他和《長城》的身後是一整個中國」裡提到了它對製作這部電影的想法:「我們永遠抱怨我們(中國文化)現代有多少東西為什麼(西方人)不看,他們就是不買他們就是不看,市場就是這樣子,他們就是要看古裝動作,你不能抱怨。你抱怨十年、二十年你就老了。」其實,通篇採訪表達的觀念,都是大幅度對市場的認栽。

真正引人討論的是【滿城盡帶黃金甲】很顯然的鞏俐飾演的皇后,是這部電影最重要的角色,她利用了兒子的孝、太子的徬徨、太子生母的恨、以及自己早已注定的悲劇下場,來對抗皇帝的陰險。鞏俐飽滿的表演能量和張藝謀濃豔華麗的傾向,許多時候都是相得益彰的,毒發時的豆大汗珠以及說服兒子叛變的淚水,讓這個角色令人同情又令人害怕的複雜性,成功地並存在她身上。

片末,周潤發逼杰王子餵阿媽飲毒藥。就是跟我們說,對不起,你沒選擇的餘地。不滿嗎﹖不受教嗎﹖一朝天子,行出來有頭有面,家醜不出外傳,唯有耍陰招在藥裡落慢慢毒死你,來個神不知鬼不覺。終於忍不住造反﹖哼﹗終歸都出了家醜,免得人家以為他皇帝不是皇帝,我也好大條道理賜你一死。

  《長城》最後表現出來的結果,是一個西方邏輯的東方故事;是用好萊塢節奏拍中國電影。我認為張藝謀對商業娛樂電影的製作方式是不熟悉的,讓一流的文藝片導演拍怪獸片,出來的成效,和讓一流的怪獸片導演拍文藝片恐怕是同一場災難。在《長城》,我們看到的是一個中國大導演為了開拓市場而決定妥協,這個妥協背後,對作品造成的遺憾是甚麼?底下跟大家分享我的看法。

 

那一碗毒藥鏗鏘地擲在菊花台上……不勝唏噓﹗好一個荒唐的盛世﹗多蓋幾千座浮誇的地標性建築物吧﹗多辦幾千場運動會吧﹗天下如此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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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較之下,周潤發的戲份少了許多,但他巨大黑暗的形象卻有著強烈的存在感。此角的負面性,幾乎較原劇作猶有過之,他不是被動放棄結髮妻子,而是未達目的不擇手段,甚至不惜殺妻、殺子的獨裁者,我們甚至可以說,片中每個角色都是死在他的手裡的。周潤發「皇上」,展現了一個演員的敬業程度;他以靜制動、令人不寒而慄的表演,不靠戲份就證明了個人演技的突出,與鞏俐可謂勢均力敵,其他角色顯然就扁平了許多。劉燁的太子和周杰倫的二王子都遠遜於原劇角色的深度,儘管前者努力把握驚懼母后心計而拿刀自傷的瘋狂,後者也在念白上盡力追趕其他演員的字正腔圓還不忘展現陰鬱情緒,但都缺乏層次及張力,不僅容易被鞏俐、周潤發這些對手給蓋過,甚至更被張藝謀無所不用其極的華麗排場給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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